第439章 是来朝拜圣地的吗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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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直沉默的萧峰，此刻终于缓缓开口，他的声音不高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，带着一种穿透风雪的力量：“正因为如此，我们才来了。”

他目光如炬，扫过眼前的荒原与远处隐约的雪山：“吐蕃人民所受的苦楚，非止一代，分裂、落后、奴役，让他们困在这片高原上，挣扎求存。

大唐时期，气候或许稍暖，农耕条件稍好，吐蕃帝国尚能强盛一时，而今盛况不在，本质已显端倪，气候转寒，雪线下降，生存本就更加艰难，再加上这残酷的奴隶制度……”

他摇了摇头：“若无人来打破这枷锁，他们的苦难，恐怕还会延续数百年，甚至更久。”

“萧大哥……”阿朱轻声唤道，眼中充满信任与支持。

萧峰握住她的手，对段誉和阿紫道：“二弟所言不错，鸠摩智能达成表面统一，已属难得，但这还远远不够，我们要的，不是名义上的归附，不是听调不听宣的松散联盟。”

他望向高原深远的天空，语气斩钉截铁：“我们要做的，是彻底打破这延续数百年的土司制度，废除这非人的奴隶制，将吐蕃真正纳入一个统一的、有序的治理体系之中。

让这里的百姓，也能像中原、大理、乃至正在变革的西夏百姓一样，享有最基本的生存权利、人身自由，有机会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善生活，而不是世代为奴，永无出头之日。”

他的话语，在凛冽的寒风中，却仿佛带着灼热的温度。

“这不仅仅是为了完成天下五国的布局，也不仅仅是为了野心。”

萧峰的目光变得深沉而坚定：“更是为了，让这片土地上受苦的人民，能看到一丝改变的希望，或许过程艰难，流血难免，但这一步，必须迈出去。

后世或许仍需一代代人努力，才能彻底改变这里的面貌，但至少，我们要把这最艰难的第一步，走稳走实。”

阿紫看着萧峰那坚定如山、又胸怀苍生的侧影，心中的那点顽皮与看热闹的心思早已消散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触动。

她忽然觉得，自己这个姐夫，似乎比想象中的更加了不起。

阿朱眼中则泛起温柔而骄傲的光芒，她知道，这就是她的夫君，她的萧大哥，心怀天下，侠之大者。

段誉亦是肃然起敬，拱手道：“大哥胸怀万民，段誉佩服，小弟虽然不才，却也肯以命相助。”

萧峰笑道：“你我兄弟齐心，自然能扫平一切坎坷。”

四人齐声一笑，对未来充满信心。

数日之后，

寒风依旧呼啸，雪原苍茫。

四人自然一直在聊天赶路，看着四下风景。

越走，感受到的自然还是越多的凄惨。

这片被巍峨雪山环抱的高原，曾经孕育过与大唐争锋的强悍帝国，如今却在分裂、奴役与严酷自然的双重压迫下，沉沦至此。

众人唏嘘感慨一番，终究明白空谈无益，便不再耽搁，继续朝着此行的核心目的地，鸠摩智所在的寺庙进发。

那寺庙位于吐蕃腹地一处相对开阔的河谷地带，背靠神圣的雪山，面朝蜿蜒的冰河，是吐蕃境内规模最大、威望最崇高的寺庙之一，亦是鸠摩智借以号令各方、凝聚人心的宗教与政治核心。

越靠近那里，海拔愈发高了，空气稀薄得连呼吸都需刻意调整节奏。

凛冽的寒风裹挟着雪粒，打在脸上如同细针穿刺。

四周是白茫茫一片，天地间仿佛只剩下刺目的雪光与沉郁的灰蓝色天空。

饶是萧峰内力已臻至超凡入圣之境，在这仿佛直通天际的高海拔地区，也感到胸腔间有股淡淡的滞涩与压迫感，那是身体最本能对缺氧环境的反应。

他不动声色地深吸一口气，体内神照经真气如春阳化雪般缓缓流转，自丹田升腾，循着玄奥的路径游走四肢百骸，所过之处，那股微妙的滞涩感迅速消退，气息重新变得绵长深邃，浑然一体。

这只是纯粹的生理适应，对他这等功力而言，片刻即能调整。

阿朱、段誉、阿紫三人亦各运玄功。

阿紫因早年久居青海高海拔地区，对此适应最快，只略一调息，便已行动如常，甚至还有闲心蹦跳两下，踢起一片雪沫，嚷嚷着：“真是越走越吓人呢，这里可比星宿海那边冷多了！风也大！”

段誉身负北冥真气，沛然莫测，稍一运转便已无碍。

阿朱得萧峰与无崖子真传，内力精纯深厚，虽经验不足略慢半拍，但也很快适应。

事实上，这一行四人，功力以萧峰为最，阿朱、段誉次之，阿紫居末。

但即便是功力最弱的阿紫，经过萧峰这些年的悉心调教，又得了萧峰传授的部分逍遥派绝学如小无相功、天山六阳掌等根基心法与精妙招式，以其过人的机灵劲儿学得颇为迅速，如今一身武功，已然不俗，若单论招式精妙与内力运用之巧，甚至已能与慕容复一较高下。

这也是萧峰偶尔想起，会略感欣慰的一点，这顽劣丫头，总算没完全荒废。

一行人跋涉良久，终于，一座宏伟壮丽的寺庙出现在视野尽头。

它依山而建，层层叠叠的白色殿宇、金色的宝顶、飘扬的五色经幡，在雪山映衬下，显得格外神圣、肃穆，又带着一种远离尘嚣的孤高与权威。

寺庙门前有宽阔的石阶，两侧矗立着高大的经幡柱，更有数名身着绛红色僧袍、体格魁梧的藏僧持着长长的法棍，如同护法金刚般肃立守卫。

他们肤色黝黑，脸颊带着标志性的高原红，眼神锐利而警惕。

见到萧峰等四人走近，这些藏僧的目光立刻聚焦过来。

四人气度不凡，衣着虽因长途跋涉略显风尘，但那用料、款式，尤其是那份由内而外的从容气度，绝非寻常朝圣者或商旅可比。

更明显的是，他们皆是汉人打扮，与本地藏民迥异。

一名看似领头的年长藏僧上前一步，单手竖掌于胸前，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汉语问道：“几位远来的客人，从何处来？是来朝拜圣地的吗？”

语气还算客气，但警惕未消。

萧峰停下脚步，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些僧人，直接道：“我来见你们的国师，鸠摩智大师，我是他的朋友，姓萧，单名一个峰字，劳烦通传一声，他便知我是谁了。”